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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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跟一位國小老師聊天時,她說她對學生年代記憶很薄弱,沒什麼讓她有印象深刻的事。我聊到自己唸國小時,我跟她說我的小學導師對同學很嚴厲,在課業上,要求同學哪些國字在考試時必須寫正確,否則會被用藤條打手心。她聽到我這麼說後,馬上對我反駁,她說:「你的老師對你們根本不是嚴厲,而是威權。」我問她是否曾經遇過體罰的年代,她回答說沒有。我跟她說從小學開始,就開始培養出競爭的心態。她聽到後,問我說:「你在學生年代,國小、國中到大學,哪個年代快樂?」我跟她說:「有時候快樂,有時候不快樂。」我跟她說:「距離國小畢業時間已經20幾年了,我班上同學大約10幾個約老師出來聚餐。」她聽了之後,問我說:「你還記住小學時代這些事,是不是到現在還是很不快樂?」聽到她這麼說後,我頓時覺得她說的話很矛盾,如果我到現在還是很不快樂,曾經被體罰的學生何必還要約老師出來吃飯呢?這樣跟老師見面一起吃飯,不就越吃越難過?隔幾天,我跟這位國小碰面,跟她說自己從小學開始養成競爭的性格讓自己更有動力,她馬上對我回應:「你有競爭心態,就會越在意成績好壞,往往會讓自己不快樂。我就是因為不在乎自己的成績,無論考好或考差,所以我學生時代都很快樂。」聽她這麼說之後,我覺得她的說詞又出現矛盾,她之前說對學生年代記憶很薄弱,記不得學生時代的事,沒什麼讓她有印象深刻的事,但這時又脫口說出學生時代都很快樂,這不是自打嘴巴?

人之所以會成為朋友甚至伴侶,最基礎因素在於互相理解,我跟國小老師聊了這麼多事情,完全感受不到我與她之間有任何共鳴,對談沒有交集,更不可能會有理解。我聊到學生時代體罰的事情,並不是我到現在對於這件事情一直耿耿於懷而不快樂。她僅憑幾句對談「競爭」和「快樂」,就下意識的把「競爭」及「快樂」給綁在一起,馬上下定論,認為我有時候快樂有時候不快樂是因為自身競爭心態的影響而導致自己快不快樂,但我真正要表達的是有時候快樂,有時候不快樂的來源不是只有課業間的競爭,還有包含其他同儕之間的相處、與親朋好友間的相處。

我發覺跟她對談,總共被她貼了3個負面標籤。第一:她還沒完整了解我們班上同學跟老師相處的情形,就把我的學生年代貼上極端的名詞「威權」,我會聊到體罰,不是代表我支持體罰。第二:我聊到小學體罰的事,還沒說出我們同學跟老師快樂互動的事情,她就認定我一直活在不快的回憶裡。第三:她認為我從學生時代的快樂及不快樂的來源就只有來自課業競爭,而沒有深入了解我跟她表達自己過去什麼事情讓我快樂或不快樂。這位國小老師,自己也經歷過升學考試還有教師甄試,難道沒有抱持著競爭的心態去準備?

要了解一個人,不能僅憑幾句話對談,就急於給對方下結論,就如同剝洋蔥,一層一層剝,直到核心,而不是停在表面上膚淺的認知,就以偏概全,這樣的對談,往往會誤解對方,永遠不可能會理解。

會對別人說教的人,心理存在一種優越感,以為只要掌握幾個已知條件,就能得知一個人的全貌。但人性又太複雜,幾乎不可能僅憑幾個已知條件就能衡量一個人的價值。當習慣只用幾個簡單維度衡量某個人,她衡量出的結果往往不正確;分析別人時,自然站在比較高的位置,因此帶來自身的優越感;透過跟別人比較,證明別人是錯的,才能反映自己是正確,以彰顯自身的價值;缺乏對認知的邊界感,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就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卻很少檢討自己的問題。

我不喜歡對別人說教,說教等於是把自己的思想觀點強壓到別人身上,強迫別人應該接受我的觀點。

記住過去不快樂的回憶,不代表活在過去不愉快的回憶裡。因為過去不快樂的經歷,帶來的教訓,給自己反省檢討的機會,幫助自己在未來成長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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